WalkerXI

只欣赏 不涉足

其实同性之间有时更容易撩出火来不是吗…

夜深人静易伤感 看得我泪目了

Amico:

赶…赶上啦!!这是由一只撩汉大手鸣带来的小甜饼WW,告白这种事,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WW——二助~!生日快乐!!(PS:只是借用700话后服装设定,基本还是架空,和与原作后篇剧情无关。)

“这世间万般温柔 我献给你”

燃烧原野:

《有无数次吊车尾的赞美了月色然后有一次他知道了真相》



这世间万般温柔,我献给你。

[双莫扎特]Mozart est là! 莫扎特来啦!

唉…

衣十三:


                  


—— Mozart n'est pas là!  莫扎特没来!

     

  


作品:摇滚莫扎特,Mozart!Das Musical (德扎)


配对:无明显配对。提及莫萨莫康


简介:1790年,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莫扎特遇见了一年后的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于是他得到了一场谈话,一个拥抱,一滴眼泪和一个吻,还有漫长悲痛中的一点慰藉。没什么内涵,大概是毁了一个好梗。


 ·


·


·


那是1790的秋天,莫扎特生了一场病。昏睡中,他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揪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约莫是卡尔从钢琴老师那儿回来了吧,他迷迷瞪瞪的想:他答应要陪男孩下儿一会儿象棋的。


 


但他真的太累了。  


 


莫扎特不情愿的呻吟了一声,叫着康丝坦斯的名字,想让她把卡尔带到院子里去玩儿一会儿,想用她的手抚平那痛楚,好让他多睡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他嘟囔道,等我醒来,我会陪卡尔下棋,我会专心创作……我会的,我会的,直到天赋将我榨干……他肺里那把烈火似乎暂时熄灭了,使他四肢轻盈,呼吸顺畅,仿佛能一觉躺到审判日再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了。


 


一切都很好,除了正揪着他头发的那只手:它越来越用力了。


 


莫扎特有些恼了,伸手去揪那顽皮孩子的耳朵,不料却扑了个空,手指堪堪勾住一缕滑溜溜的头发。卡尔才刚剪过头发呀,莫扎特迷惑的想,还没彻底醒过来,下意识的拽了拽它。


 


“哎呦!” 不料,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亮的炸开。那不是卡尔的声音,约莫属于一个和莫扎特年龄相当的人,清澈又鲜活,就连呼痛声中都带着雀跃的尾音。


 


莫扎特一个激灵,终于不情不愿地撑开眼皮,猝不及防的掉进一双金棕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的主人歪着脑袋、仔仔细细的端详他,见他醒了,又急忙露出一个呲牙咧嘴、不像样子的笑(也难怪,莫扎特手里正扯着一缕属于年轻人的鬓发呢):“幸会——您终于醒啦!”


 


莫扎特愣愣的看着对方,硬是从那张跟自己没有半分相似的脸上看出十成十的熟悉感来。


 


年轻人一歪头,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那缕鬓发从莫扎特的手指里解救出来,迎着他疑惑的目光退后两步,踢了踢后脚跟,向他行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宫廷礼:“沃尔夫冈·阿玛迪·莫扎特,为您效劳。” 


 


自称“沃尔夫冈·阿玛迪·莫扎特”的那个年轻人神气十足的停顿了一下,颇有几分显摆的意思,像是在等待鲜花和掌声,但都没等到。面对莫扎特满目的茫然,对方也不恼,又不依不饶的凑上来,神色坦诚且关切:“看您的样子,是第一次来这儿吧?请千万别怕,这儿虽然空旷了些,却也没什么危险——第一次往往都是虚惊一场,您保准儿一会儿就能回到去啦。”年轻人——沃尔夫冈——说得飞快,转移话题的速度也是飞快,肢体动作丰富极了,给人一种兴高采烈的印象:“要是他们能给我添一壶酒就好啦——没什么比一壶麦芽酒最适合用来消磨时间的了,您说是不是?”


 


莫扎特有些接应不暇,随和的点了点头,四下环顾,却只能看见一片漫无边际的虚无。黑色无止无休,只有面前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不一样:他是一抹跃动的、柔软的金色。


 


金色的沃尔夫冈还在马不停蹄的说着:“我被抛在这儿好几回了,来来去去都像是一眨眼的事儿,直到这次,大约是终于磨光了好运气——1791年的冬天真冷啊!”


 


莫扎特打了个寒颤。


 


沃尔夫冈没有注意到莫扎特的反应。他似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情绪笼罩,眼睛里闪耀的星光暗了下来:“唉,我多么渴望,多么渴望——”他突然开口又突然停下,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对莫扎特笑了笑:“您看,我竟然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


 


不等莫扎特想出一句像模像样的回答,沃尔夫冈就已经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不,不,这点儿等待算得了什么呢?重逢之日总会来临的。”他的语调又快活了起来,并且朝莫扎特露出一个亮晶晶的笑容:“虽然我很快就得走了,但是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多交一个朋友,希望您也这么想——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也是沃尔夫冈·阿玛迪·莫扎特。” 莫扎特干巴巴的回答道:“幸会。” 


 


“什么?”沃尔夫冈震惊的眨巴眨巴眼睛,倏地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比划,看上去是十成十的气急败坏:“我们若是同一个人,您凭什么就能长得这么高?——这不公平!”


 


莫扎特愣了一下:“我还想问呢,莫扎特大师,您为什么把自己打扮得好似一颗闪亮的圣诞树?啊,还有,您眼睛旁边这一圈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叫人打肿了吗?”


 


沃尔夫冈一面大叫着“这是时尚,你这个乡巴佬”,一面张牙舞爪的冲上来,作势要一拳揍扁莫扎特的鼻梁。莫扎特也不躲,自顾自的冲沃尔夫冈吐舌头。不出所料,沃尔夫冈的拳头到了脸颊旁就松开了,绕过他的脖子,变作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还附送了一连串夹杂着笑声的面颊吻。


 


这场没头没脑争执这成了他们对话的开端,后来的一切就更加的顺理成章了。他们每多说一句话,莫扎特就愈发确定,面前站着的这个小矮子的确是另一个自己,哪怕他们长得分毫不像,人生经历中也颇有些对不上号的地方(沃尔夫冈谈起《女人心》[1]的语气就像谈起一段淡去的历史,但是对莫扎特来说,这部歌剧才刚完成不久,每一段乐章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没有什么比与自己对话更加自然的事情了——他们能准确的猜到对方的下半句话,知道什么样的语气能够使对方发笑,对彼此那些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了如指掌(“别光顾着笑话我,您当年肯定也扯坏了爸爸的假发还嫁祸给公主殿下的猫!什么?别扯了,我们亲爱的姐姐可想不出这么绝妙的谎话,必然是您——也是我。”)。




不过,比起初到乍来的莫扎特,沃尔夫冈的确是更为热络的那个。他一个接一个的抛出问题,那势头几乎叫人眼花缭乱了。然而莫扎特怎么会被自己打败呢?他一个接一个的接住那些问题,又把它们以两倍的速度扔回去;他们一来一往,从童年说到昨天,像两个沉迷于某种投球游戏的孩子。 


 


“我也觉得,法国的夫人们总爱把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了!跟着父亲去法国皇宫里的那天,我看着那些夫人小姐们穿着她们的的大裙子从这头飘到那头儿,像一排又一排的幽灵,差点儿没吓死!姑娘们的时尚我可是怎么也搞不懂,好在娜奈尔和妈妈没有染上她们的喜好——”


 


“您也是在列奥波德与冯·瓦尔特斯泰男爵夫人结识的吗?对呀对呀,她的羽键琴弹得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但是竖琴上的技巧可真不错。要是没有那位好心的夫人,我和康丝坦斯在婚礼上就该喝西北风咯!”


 


“哦,说到我亲爱的康斯坦丝——您遇见康斯坦丝了吗?康丝坦斯·韦伯小姐!哎呀,可不是!正如您所说,她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姑娘!您要是没有娶她,我一定会立刻与您断绝关系!”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沃尔夫冈孩子气 十足的笑了起来,企图描述他的康丝坦斯,面孔上写满了年少的羞赧。莫扎特立刻被与那位姑娘相关的各种细节淹没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凑近了,莫扎特低头就能数清楚沃尔夫冈的睫毛,并且能隐约闻见他身上草药味(那味道有点儿刺鼻,但终究还是比流行的那些香水好得多)。沃尔夫冈还在热切地说这些什么,举手投足间散发出那种纯粹的、莫扎特式的、对任何新奇事都一视同仁的渴望。他的注视如同拥抱,笑容就像亲吻,雀跃的声音胜过快乐本身——这一切是多么的难以拒绝啊,就连莫扎特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希望这一瞬间能够无限的延长。




看,他们多么相似。 


 


曾经,莫扎特也是这般兴致勃勃,无所畏惧——在生活还未对他展现出喜怒无常的全貌之前。如果他能早些与沃尔夫冈相遇,他们一定可以无休无止的谈下去,但是,沃尔夫冈此时此刻显露出的快乐不断地刺痛他。他有那么多疑惑,那么多苦闷!他想要答案,想要对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大声咆哮,质问无数个‘为什么’,想要理清楚一切的始末;他快要被病痛击倒、被天赋压垮,而沃尔夫冈却依旧快乐。


 


他怎么还能快乐?


 


在害死了母亲、背叛了姐姐、断送了儿女之后,他怎么还能快乐?——难道说命运选择从他这儿掠夺,从而赦免沃尔夫冈?难道每当他失去一样宝物,另一个世界的沃尔夫冈就会得到恩赐?这个魔鬼般的念头刺痛他,像毒蛇的尖牙。


 


“父亲指控我害死了妈妈,娜奈尔控诉我毁了她的生活。” 莫扎特盯着沃尔夫冈,与他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冰冷的字句一不留神就从他唇边溜了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您呢?您的父亲,母亲,妻子,姐姐——他们怎么说?”


 


沃尔夫冈的声音倏然停下。他正说着一段关于协奏曲和猫的往事,嘴巴傻里傻气的半张着,看上去完完全全的震惊,几乎接近‘无措’了。下一刻,沃尔夫冈眼睛里跃动的光芒骤然熄灭,身子抖了一下。他们之间那种无忧无虑的假象迅速地萎缩了,露出冷冰冰的错误和伤口。莫扎特渴望刺痛这个快乐的灵魂;他成功了。糟糕的是,他同时也刺痛了自己。他再也无法对另一种未来怀有不切实际的渴望: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沃尔夫冈·阿马迪乌斯·莫扎特都将为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两个音乐家陷入一阵沉默。沃尔夫冈稍微向后退了两步,抿着嘴唇,看上去有点儿生气了。莫扎特的问题在沉默中得到了解答,他的恶毒与莽撞也被沉默所放大。


 


正当莫扎特终于开口,挣扎着道歉的时候(他企图让话语不那么苍白但是失败了),沃尔夫冈突然打断了他。


 


“您和安东尼奥·萨列里大师相熟吗?他是否可好?”沃尔夫冈的声音是若有所思、甚至小心翼翼的,不带丝毫怒火,似乎打心底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


 


“那个胖子能有什么不好的。”莫扎特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想要巴结他的人多得能绕着维也纳排两圈。[2]”


 


“瞎说,安东尼奥一点儿也不胖!”出乎莫扎特的预料,这句无心的评价竟然让沃尔夫冈蹦起来三丈高,看上去气急败坏,像某个急于为圣女的贞操辩护的骑士。他大声嚷嚷着:“他不胖,一点儿也不!他只不过是,不过是有点儿……贪嘴!”


 


莫扎特:“……哦。”


 


沃尔夫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毫不退缩。他挺直了身板儿,铿锵有力的重申了“不胖”二字,随即热切地请求莫扎特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他的萨列里少吃点杏仁酥饼(“那对牙不好”)。 


 


莫扎特点点头表示理解,本打算就此打住。但是他的好奇心长了脚,嗖地一声溜出牙关:“我与萨列里算不上熟悉,但你关心他——这是因为你爱他吗?”


 


沃尔夫冈愣住了。


 


他的眼睛里燃起了什么、熄灭、又亮起,循环反复,明明灭灭。


 


“我想是的。”最后他轻声回答:“是的。”


 


“那……他也爱你吗?”


 


“我不知道。”沃尔夫冈想也不想地答道,却又踌躇了:“不,不……只是,我不是那么的了解他——大多数时间,他总是离得那么远,与罗森博格同出同入,好像不屑与我们这群‘乡巴佬’搅和在一起似的。但是,但是,我始终觉得安东尼奥和他们不一样——甚至,我觉得他也是有点儿爱我的。”


 


沃尔夫冈的五官皱成一团,苦闷的声音里却悄悄掺进两分欣喜:“在我病重的那些天里,安东尼奥兴许来探望过我呢!虽然那几天我昏得如同死了一样,并且康丝坦斯以她母亲的名义发誓他没有来过,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安东尼奥站在我的床前,伸手摸了我的额头——您别急着笑话我,我当然知道那双手是属于谁的。我曾无数次捧着它们,瞧着它们在笔纸之间工作,甚至还壮着胆子亲吻过它们呢! 


 


“还有,《魔笛》首演的那天晚上,我请他与我一同观剧。那天他多高兴呀,一口气喝了两杯雪莉酒,还嫌不够!我从未见他向任何人展现过那么沉醉的神情,还连连吐露出真挚的赞美——就连面对皇帝陛下时也没有过![3]”沃尔夫冈又笑起来,像从回忆里找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也许安东尼奥看不起我的装扮,我的作风,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理解我的音乐——也就是理解我呀!如果我能多一点时间就好了,多一点时间,能让我告诉他……”


 


沃尔夫冈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完这句话。


 


“你要死了吗,沃尔夫冈?”莫扎特问他,喉咙干涩:“——要死了吗,沃尔夫冈?”


 


“我的蜡烛烧到了尽头,但您的还没有——生活还有很多馈赠要给您呢。”沃尔夫冈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瞧着他,竟露出一个宽容的笑来。莫扎特隐约意识到,那笑容不光是对他展露的,更是对着这个世界。


 


看着沃尔夫冈的笑,莫扎特突然感到无措。


 


他与沃尔夫冈——与死亡——之间隔着多少时间:一年?还是两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如此愤怒、不甘、喘不过气,茫然到了骨子里,奋力挣扎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抗争些什么,而沃尔夫冈却能笑着对这个世界加以谅解? 


 


他们之间到底有哪里不同?


 


“你说,世界仍要给我赠礼……”莫扎特看着‘自己’,怒火和委屈不由自主的翻腾上来:“但是,我恨透了生活,我恨透了音乐——恨透了这个世界!他们给予又掠夺,他们赞扬又责备,他们把镀了金的‘天才’二字刻进我的骨头里,却又夺走我的名字!”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拔高,企图以此盖过越来越明显的颤抖:“我有家人,有爱情,有孩子,可是,可是,我在他们身边,又无法陪伴他们。我多想留下,多看看康丝坦斯的笑,听听孩子们的声音,多亲亲妈妈的脸颊,却是不能——永远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大吼:创作!创作!创作!”


 


“所以我创作,再创作。但是,你看啊,沃尔夫冈,看看天赋给了我什么?——什么都没有!除了这顶空冠冕,除了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之外,什么都没有!” 莫扎特的膝盖被痛苦压弯,脖子却倔强的仰着,朝着另一个自己所在的方向。他激烈的说完,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终于压不住喉咙深处的那一点呜咽:“告诉我怎么做,沃尔夫冈,告诉我……”


 


不远处的沃尔夫冈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他身上,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没听见一般。可是紧接着,他一眨眼,一滴眼泪便掉了下来。然后又一滴,又一滴。


 


他哭了。


 


莫扎特愣愣的看着‘自己’。那眼泪仿佛滴在他心上,一滴泪胜过千万个吻。


 


“抱歉,吓到您了吗?”沃尔夫冈吸了吸鼻子,嘟嘟囔囔地道。不等莫扎特回答,他便伸手擦掉眼泪,哼起一首熟悉的调子,湿漉漉的眼睛如同幼鹿,专注的落在莫扎特身上。


 


莫扎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这首曲子了,却立刻认出了它:“《圣母哀悼》——巴赫大师改编的《圣母哀悼》!”他大声说出曲名,跟上了沃尔夫冈的节拍,自然而然的把调子接了下去。


 


“您果然还记得——我就知道您会记得!”沃尔夫冈快活地叫道,脸上又只剩下快乐了:“我第一次听到它是在伦敦,您也一样吧?国王剧院里,巴赫大师亲自给了我一份谱子,弹到第六个小节我就我爱上了它,从那往后的两天里脑子里全是这段旋律,怎么都甩不掉——”


 


“对,对,对!”莫扎特赞同道,儿时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所感受到的悸动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让句子因为笑声而颤抖:“娜奈尔当时简直要被我折磨疯了,因为我只有管风琴的谱子,便缠着她给我写低音的部分——你也知道的,她一向记得比我准——还恨不得趁着夜色溜进教堂把每个声部都弹个两三遍才罢休!”


 


听到这个答案,沃尔夫冈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态。




“看呀,您爱它——天赋使您痛苦,这不假,但您依旧爱它。”沃尔夫冈断言道,浅色的眸子闪动着雀跃的光芒:“您爱它,难道这还不够吗?”




莫扎特被不知名的力量击中,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执意与那股力量抗争:“我曾以为它足够——音乐使我快乐,胜过世上所有的一切,人们也因它而爱我。但是爱——无论是我对音乐的、还是他们对我的——爱有什么用呢?我的孩子们依旧接连死去,妻子逐渐离我远去。人们叫我天才、夸赞我的才能,却又贬低我的作风、嘲讽我的落魄,仿佛天才和凡人不能暂居在同一具躯壳里似的!我是谁?天才还是丈夫?神童还是浪子?你看看我,沃尔夫冈,看看我——你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谁?”


“阿玛迪乌斯。”沃尔夫冈的答案来得毫无犹豫:“我看见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赌徒,混蛋,落魄的作曲家;天才,神童,一无所成的儿子……也许还要加上,‘频频落败,不断出丑,怎么都不像个上等人’,是不是?这是您,也是我。”


他们在争论中又一次靠近了,近得莫扎特能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不错,我们不断抗争又不断失败,还要承受命运的随意给予和肆意掠夺。但是,但是啊,有谁比您——比我——更自由?有谁能比我更接近天使的乐章,更贴近上帝的脚边?除了音乐本身,还有什么能绑住我的灵魂?主教不行,皇帝不行,就连家人、就连爱情、就连死亡本身……统统不行。”


沃尔夫冈停下来,看上去有点儿难过了。然而他只要抬眼去看莫扎特,眼眸里立刻又溢满了光亮。




莫扎特猝不及防的掉入一个拥抱里。沃尔夫冈那颗顽皮的金色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两只不安分的胳膊紧紧地环着他的背脊。莫扎特倒抽了一口气,任由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金色淹没。他耳中的血管鼓动,却只能听见一个心跳声,仿佛他们各自的胸腔里跳动着同一个心脏。


“阿玛迪乌斯,阿玛迪乌斯……我怎么会看不清您是谁?我即是您,您也是我啊。”沃尔夫冈的声音那么轻,却那么真挚,莫扎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随着每一个单词而微微震动:“命运既然赐下翅膀,我们又怎么可能不试着去飞翔呢?挣脱了地面之后,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妙,我们那么轻,仿佛能够一直上升,上升,上升……无限的接近上帝。”


莫扎特的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不知道是对着谁:“因为命运率先赐下了翅膀啊……”


 



沃尔夫冈不再说了,又哼起歌来,是一曲莫扎特从未听过,但是已经熟悉的调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必然能将完整的曲子谱写出来,所以他并不急着去抓那些音符,而是由着它们不断攀升,旋转,攀升,旋转……音符的势头无穷无尽,仿佛能够载着他升入云端。 


上升,上升,上升——一无所有,仍要伸出双臂——上升,上升,上升——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莫扎特的脸颊上,他的世界开始旋转。那感觉是如此的令人安心,他恍然回到了和娜奈尔在萨尔兹堡度过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娜奈尔比他高出至少一个头,常常穿雪白的长袜和丝绒的舞鞋,在宽敞的大厅里教他跳舞。他那双小羊皮的皮鞋敲着大理石地面,踢踢踏踏的响,惹人心烦,于是他便故意伸脚去绊他的姐姐,直到被对方追着跑。接着,他又仿佛握住了阿洛依西娅冰凉的指尖,和她一同漫步在曼海姆洁白的月亮下。那个花园只有那么大一点儿,所以他们故意走得很慢很慢;阿洛依西娅在他的手掌下慢慢的旋转脚尖,像一条银色的鱼。然后他的妈妈来了。他和妈妈跳过的舞不多,却是最随性的——她总是由着他的性子来,忽视他总往对面姑娘胸衣里张望的视线。再一晃眼,换成康丝坦斯接过他的手,带他转呀转呀转,并轻快地叫他‘沃菲’。她的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鲜活而芬芳。


“沃菲,沃菲——”远处的呼声越来越近。 


“您该回去了,别让康丝坦斯担心。”不知何时,莫扎特怀里的人突然变成了矮个儿沃尔夫冈,正顽皮的冲他眨着眼睛:“明年的冬天很冷,康丝坦斯的羊皮手套破了也舍不得换,您可得记得早些为她买一副新的——柜子里那只镀金的钢笔都快蒙上两层灰了,还是趁早找庞德雷夫人当掉吧。” 


知道了,啰嗦鬼。莫扎特想这么回答,却已经看不见沃尔夫冈的人影了。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拉扯着,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朝着更深的黑暗跌落——


他大喊了一声,睁开眼睛,在康丝坦斯的怀里醒来。


“哦,沃尔夫冈,你可吓死我了,刚才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康丝坦斯为他擦去额上的汗水,担忧的望着他:“亲爱的,你还好吗?你看上去不太对劲——是做噩梦了吗?”


“大概吧。”莫扎特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我好像梦见了一个什么人。他管我叫……阿马德乌斯。”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的钟声打断了:有谁在维也纳的主教堂里敲响了丧钟。上帝的宠儿只当那钟声是在追悼另一个陌生的灵魂,眨眨眼就将它遗忘了,转身向康丝坦斯索取一个吻。


——那是1790年的秋天,他对未来一无所知。


 


 


 


END


 


注1:《女人心》:“Cosi fan Tutte”,莫扎特与达蓬特合著的歌剧,首演于1790年一月的维也纳。




注2:德扎里的萨列里只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在15年复排版里还又矮又胖。历史上的萨列里又非常嗜甜,故此梗。 




注3:莫扎特的信里写过这件事, a heart full of love。


·



                  


碎碎念:德扎里,莫扎特的天赋和人性被放在对立面上,法扎则没有这个矛盾,所以我斗胆在两位莫扎特的性格上做了相应的捏造。更何况,1790年莫扎特的经济状况陷在又一个低谷之中,直到1791年才有所好转。可是他很快就病倒了,并于同年12月5日去世,留下了康丝坦斯、年幼的孩子、不小的债务和未能完成的安魂曲。文中莫扎特来自1790,沃尔夫冈来自1791,他们站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节点上,所以性格上的差异被扩大了。……嗯,并且以私心来说,我非常喜欢德扎里莫扎特关于“人要如何才能摆脱自我的阴影”的讨论,所以德扎特总是很激动的样子(。)

          


本意是想摸个鱼,所以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我依旧写得很开心——德扎的莫扎特对着天赋(阿玛蒂)频频质问却得不到答案,实在是让人难过,让我忍不住给他片刻能与‘自己’和解的机会,给他片刻的宽容和一个拥抱。乱七八糟的,但希望你们也能看得开心。

          


笑容渐渐凝固

洛川Fruttayo:

来自于 @月壤 太太的拆辫子梗,感谢太太授权!!!实在是太喜欢这段于是手痒画了出来 

这个flo萨!啊啊啊啊啊一想到一月份文广就啊啊啊啊啊

一把大虎钳:

给小伙伴的生贺w

【MOR】维也纳约了假会

甜腻腻的马卡龙之后为什么要加一把刀!为什么!

孢子梨:

 @GocTi  6月7日满月快乐!


写了维也纳的约会的同人(。食用前请戳开GT的文章去看一下顺便催催更


两个智障谈恋爱的故事,扯淡、ooc


全世界都是假的,GT,只有我爱你是真的(








-


“我梦见萨列里逃婚了。”


……


“你说啥?!!!!”


“……你干嘛这个表情?”莫扎特午睡醒来,从书桌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达•蓬特眨了眨眼睛,他把手里的笔放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和谁要结婚?”


“当然是我跟萨列里啊,不然呢?”


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单身的达•蓬特被对方那个理所当然的表情给虐到了,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就只好本着酸葡萄心理来了一句:“他们说梦一般都是反的。”


莫扎特摇摇头,一脸认真:“不不不不是的,我的梦一向很准的,你看,我梦到我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下个月就被坑了锁在放铜管乐器的屋子里;梦到没化妆的罗森博格,然后维也纳的腮红就涨价了——还有上次,我说梦见你赶稿赶到脱发,结果下个月你就秃顶了。”


“那是诗人和文学家不可抗拒的宿命!”他徒劳地捂住自己的假发。


“原来我还梦见过后宫诱逃第一次排练那天,我遇到了我一生的挚爱。”


达•蓬特的眉毛都快皱得叠起来了:“然后?”


“然后萨列里就来看我排练了啊!”


莫扎特的眼睛看向了窗外,回忆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笑得就宛如一个少女:“我觉得我上辈子可能是个中世纪被女巫审判烧死的预言家。”


“就是说你能梦见一个月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莫扎特耸耸肩,语气颇有些不以为然:“一般都是梦到一些场景和片段什么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它们肯定会发生,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好吧。”


达•蓬特终于妥协了,他不再试图把自己的朋友捞回来继续好好谱曲,而是转而开始认真地讨论起了这个问题:“你给我具体讲讲那个梦,我来从剧作功能的角度分析一下接下来的发展。”


“我记得不太清楚……”莫扎特皱着眉咬了一下指甲,又有点焦虑地把写到一半的乐谱折来折去:“好像是在一个教堂里,又有点像演奏厅,我们都穿着婚礼的衣服,然后突然间萨列里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突然向着外面跑出去,头也不回,我……”


“你?”


“所以我超生气!超级生气!!!!”他说着,忽然又因此回忆起了那个梦中某种强烈的情绪,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某个不存在的人提高了音量:“太过分了他居然会逃婚!还有什么比我更重要吗——”


虽说语气听上去似乎很生气,但音乐家看上去却是满脸都写着的高兴。


“等等,莫扎特,你先等等。”


莫扎特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眨了眨:“嗯?”


无论现在的场景多么像是一个即将结婚的年轻人,正在向自己的朋友激动地描述着对于婚礼的期待,达•蓬特都得保持清醒——太可怕了,在这个充满了由音乐家扮演的狄奥尼索斯的世界里,居然需要一个诗人去当阿波罗。


这日子没法过了。


所以他只好摊开手,长叹了一口气,问莫扎特:“萨列里知道你喜欢他么?”


微笑凝固在脸上。


“萨列里还一直以为你暗恋着韦伯家的小姐。”


莫扎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好像前两天还拒绝了你约他去沙龙的邀请。”


——笑容完全消失。


 “……然后你却说你们一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于是达•蓬特就眼见着莫扎特像是一团用冰淇淋捏成的猫,放在阳光下,慢慢慢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成了桌面上的一摊,变得忧郁而不知所措。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的朋友啊,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他。”半晌,莫扎特才开了口,他有点没精打采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声音也因此而变得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掠过了小提琴的琴弦:“我怕他要是知道了的话,就不愿意理我了。”


原本只是想调侃他一下的达•蓬特也沉默了,像是受到了这种暗恋悲伤情绪的影响。于是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一起看着窗外,不约而同地长叹了一口气。


可恶的春天啊。


而且还是维也纳阳光烂漫的春天,4月7日,达•蓬特看看窗外新枝青翠的七叶树,幻觉般地感到自己的假发也在因此而加速脱落。


萨列里和莫扎特要在教堂举行婚礼了,就在从今天开始算的一个月之后,5月7日,可以想见会是一个美好的初夏。


而到目前为止他们甚至连约会都还没有约过一次。




萨列里和莫扎特互相暗恋着彼此,他们两个知道么?


不,一丁点儿都不知道。


但是达•蓬特知道。


曾经一度,大概是莫扎特正在为费加罗的婚礼谱曲的那段时间,达•蓬特在这两位音乐家之间来回跑来跑去,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他发现萨列里和莫扎特同时恋爱了。


这两位性格和生活习惯都异常迥异的音乐家在同一时间,忽然都变得说话吞吞吐吐意有所指,在谱曲时经常眼神迷离地看向窗外,嘴角带着甜蜜的傻笑。


这直接导致了他们的写稿速度组合下降,再这么下去几个月,整个维也纳估计就只有华尔兹曲能听了。


然后多瑙河边就会被广场舞大队占领。


大概他们俩都爱上我了吧。


选谁比较好呢?生性浪漫的意大利诗人还居然为此而苦恼了一段时间。


当然,这种美好的错觉很快就被现实打碎了,没用多长时间达•蓬特就意识到他们是爱上了对方——一段深情、浪漫而又隐忍的感情,天知道他们还在磨蹭什么,居然至今都还没有在一起。


后来,还不太甘心的达•蓬特在一次跟萨列里商讨唱词时,开小差向自己的朋友问过这件事情:“所以你到底喜欢他哪里啊?我是说,他的确是个音乐天才,但你以前不是说你讨厌那种‘放荡风流’的人么?”


“不,你不明白,他对我来说就像是上帝的圣光,星光下盛开的玫瑰园,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美好的事物。”


萨列里摇摇头,虽然在跟达•蓬特说着话,但眼神却温柔而飘忽地望向了窗外的风景:“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莫扎特,他有他的音乐,不需要这种情感上无用的负担。”


达•蓬特下意识地接口:“……你怎么也这样?”


“啊?”


“……没什么。”诗人悻悻地住口了,对这对儿陷入不理智恋爱中的幸福鸟儿无话可说:“你们开心就好。”




在公众的印象中,莫扎特和萨列里虽说算不上互相怼得势同水火,但也最多是相安无事的一般朋友而已。


而关于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上对方……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起维也纳神奇的上流社交圈——沙龙里流传着一个非常精彩的总结,其中罗列了人们公认的男人最帅的九个动作瞬间,而其中排名前两名的是——


逆风点烟。


以及单手倒马车。




庸俗。


来自萨尔兹堡的音乐天才对此公众的声音不屑一顾,他喜欢萨列里才不是因为这种肤浅的原因。


单手倒马车有什么帅的啊。


他的宫廷乐师长、亲爱的萨列里,会单手倒马车撞树。


事情发生在某一天的夜晚,他们应邀一起去听一场歌剧。散场后天色已晚,虽然他们住得一个东南西北,但只要一颗心充满爱哪怕横跨整个维也纳都是很顺路的,于是萨列里亲自驾车送莫扎特回家。


月色不明,正好显出了漫天的星光灿烂,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马车慢慢地向前走,萨列里中间大概是走了一会儿神,再把注意力放回路上的时候,他们已经一头扎进了某条不知名的阴暗小巷子里。


莫扎特也后知后觉感觉有点不对,虽然看到这种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场景,他满脑子已经塞满了一千零一种不可描述的情节,但面对着萨列里那张看上去异常严肃的脸,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于是他收起了准备扑上去的动作,规规矩矩地坐好,探出脑袋来看看:“萨列里?”


“没事,刚才没看路。”萨列里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皱了皱眉:“等下,我把车倒回去。”


还没等莫扎特反应过来,萨列里就回过头去熟练地展开了一系列更加难以描述的动作,而从音乐家的角度,就只能够看见他的侧脸和微微抿成一线的嘴唇,眼神都是认真的,像是一只专注而又端严的鹰。


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神秘语言,轻而温柔的低声对拉车的马儿说了些什么,那头温顺的大动物就真的打了个喷鼻,迈开蹄子慢慢地向后退了回去。


而在莫扎特眼里,萨列里那认真的样子,真的非常、非常的帅气。


紧接着,马车的后部就发出了一声巨响。


撞树了。


……


它是忽然长出来的吗?


萨列里觉得有点绝望,以及非常非常的尴尬,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小心地瞟了一眼莫扎特的表情,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这位性格颇为顽劣的音乐家并没有笑也没有嘲讽。只是睁着那双蜜金色的眼睛,出神地看着自己,一眨都不眨。


“……您没事吧?”萨列里被看愣了,半晌,才干巴巴地来了一句:“抱歉颠了一下。”


——可那颠得何止是马车啊。


红着脸缩回车厢里的莫扎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觉得里面那头不安分的小驴崽儿都要砰砰砰地蹦出来了。


那简直是一下直接颠到心尖儿上啊。




而萨列里的场合则更意外一些,他一直是爱着莫扎特的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就是爱,故而长时间在内心小剧场中淤积,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扭曲。


那是多风的一天,他应邀到莫扎特家中去拜访,而走到窗前的时候正好就看到那位年轻的音乐家在靠近窗子的书桌前,似乎是在谱曲,而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支奇形怪状的雪茄而非羽毛笔。


萨列里才想起来莫扎特原来向他咨询过应该如何正确地进行这项休闲活动。


虽然莫扎特现在看上去完全没有吸烟的意思,大概就是点上玩儿一下而已,这个动作还是让他看上去不一样了起来——音乐家一向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永远热情活泼得像个孩子,然而这一刻,却沉浸在了某种沉稳而安静的气场之中。


像是优雅而内敛的呈示部,低沉的铜管,冰面下深藏的火焰——


莫扎特刚把雪茄点上,一抬头就看见了窗外的萨列里,那一刻真的是——白日星光,暮春烟火,一时间彼此的脑海中都狂飙过去了二十首交响曲。


而动作一向都跑得比思维要快,还没等音乐家想明白后果,就已经兴奋地站起身来打开了窗户。


“啊,萨列里,您来啦!”


没有了玻璃的阻挡,萨列里的脸和在风中飘扬的刘海的确看得更清楚了,的确这是这样的。


但是外面的风也呼啸着吹进来了。


没什么,啥事都没有。


那场火也就点了三打乐谱顺便把卧室烧了吧。


但是那阵风撩起来的又何止是雪茄上的一点火星啊,萨列里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因此燃烧起来了。




……吃惊!


难以置信。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萌点?!


所以就光凭这个,达•蓬特觉得他们俩不在一起都天理难容了。




原本他们要在一个月之后结婚这件事情看上去毫无希望,一丁点儿可能都没有,然而第三天莫扎特和萨列里忽然收到了来自约瑟夫二世钦点的一个邀约,要求他们共同为一部喜歌剧的剧本谱曲。


题名——


“《维也纳的约会》。”


萨列里说:“我们可以借鉴一些威尼斯或是匈牙利狂欢节的音乐风格,你会喜欢的。”


“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作者。”莫扎特把剧本折来折去,有点奇怪地念叨着:“名字和姓氏的缩写是G•T,嗯……希望不是像博马舍一样的抠门怪老头儿。”


歌剧的首演期被定在了6月7日,哪怕是维也纳现当下最好的两位作曲家联手,但是后续还有场地、排练、准备演出等等等等,实在算是时间紧迫。


然而他们两家住得并不近,每天马车来往就异常浪费时间。


于是约瑟夫大手一挥,分拨给了他们一间赶稿专用的小黑屋:“你们俩住一块儿吧。”


……


“我有空会给你们送饭的。”经久赶稿地狱的达•蓬特对他们俩的遭遇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哈了半天才发现这两个人都完全没有死线将近被关小黑屋的悲痛,反而满脸幸福的憧憬。


……因为这四舍五入就是同居啊!


而在此之前萨列里以为他们并不能相安无事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事实上他们过得非常融洽。


第一天早起,客客气气地问好、分房间,认真工作,萨列里负责做饭,莫扎特负责吃。


第二天,尝试着一起讨论了一下剧情,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桌子。


……第三天他们就穿着睡衣和拖鞋窝在钢琴前一起写谱子了。




“我非常喜欢您这段咏叹调。”


“嗯?”


“就是……很喜欢,说不出来。”莫扎特用羽毛笔点点乐谱,给身边坐着的萨列里看,他们昨天晚上一起灵感爆发谱曲到了很晚,一直到晨钟敲响才终于熬不住了回屋睡觉。


第二天懒洋洋地再起床就已经快要中午了,就一边喝早茶吃点心一边闲聊,翻看昨天写过的章节。


萨列里觉得心里空跳了一拍,稳了稳,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很荣幸。”


那段剧情是男主角暗恋一位姑娘,想要邀请她去约会却又没有勇气,在家中辗转反侧起码写了整整二百封邀请信但最后全撕掉了。满心悲戚,悲从中来,站起身来对着窗户来了一段深情而忧伤的咏叹调——


正是萨列里昨天创作的那一段。


“不,我不是……”莫扎特噌噌噌地摇摇头:“我不是想对您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您的音乐……我从中听到了真实的情感,那让我非常感同身受。”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知道了吧?!!!!!


并没有。


内心千折百回的萨列里居然没有意识到莫扎特用了“感同身受”这个词。


总体来说这是一部洋溢着热情与甜蜜的喜歌剧,并无通常描写贵族之间爱情的矫揉造作,配器方面萨列里建议参考15世纪蒙特威尔第的方式,加入了曼陀林与古典吉他;而莫扎特又要求增加芭蕾舞的演出——


“这不行,莫扎特,陛下禁止过这种表演形式。”


“我知道禁止了。”莫扎特坚定地摇摇头,模样像是一只固执的土拨鼠:“可是我喜欢啊。”


好的,没问题,你说什么都好。


萨列里身为宫廷乐师长的原则连一个小节的时间都没用就沦陷了。




约瑟夫二世本来对这两位音乐家非常放心,并没有像对待别的歌剧一般要排除总管罗森博格去审查进度,自己还要亲自去观看排练。而是老神在在地,等着首演的票送到自己手上来。


直到他在宴会上偶然间听到了人们谈论,说是这部歌剧的第一女高音卡瓦列里因为排练这部歌剧,与第一男高音相爱了,一时间被传为佳话。


哪怕是日理万机公务繁忙的皇帝,偶尔也是要八卦一下的,更何况卡瓦列里小姐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女高音歌唱家,自然值得格外的关心。


“我以为他们早就认识,而且已经合作演出过不止一部歌剧了。”约瑟夫二世问说:“这一次排练有什么特殊的么?”


“……我想不是排练,陛下,而是因为这一次他们将要表演的歌剧。”


同样八卦的围观群众们讨论了半天,最后派出不情不愿的罗森博格做总结性发言:“虽然这么说不太客观,但这部歌剧真的是……充满了浮夸而令人眩晕的戏剧感,太多感情、太多甜奶酪——”


“……说人话。”


“太甜蜜了。”达•蓬特接话道:“听完让人想谈恋爱。”


约瑟夫二世被一口甜点噎住了,缓了半天才好,他摆摆手示意周围人自己完全没事,又有点惊奇地继续问道:“萨列里和莫扎特?”


他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才艰难地说道:“……那真是想不到啊。”




正式开始排练之前,大家都以为萨列里与莫扎特会因为这部他们共同创作的歌剧究竟要由谁来指挥而争执不休,毕竟作为维也纳乐坛两位炙手可热的音乐家,在这方面理应是互不相让的。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早上的排练厅乱糟糟的,他们俩赶早坐着马车到来,从后门走进去的时候都没有被演员和场务人员们发现——大家大概都沉浸在音乐、布景和充满浪漫的剧情中难以自拔了。萨列里拉着他绕到池座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下,将乐队的位置指给莫扎特看。


“超喜庆。”后者评价道。


……感觉像是同时邀请来了华尔兹广场舞团和婚礼教堂的喜乐队。


莫扎特把自己窝在座位上,周围很暗,耳边的人声嘈杂、乐器试音和布景被推来推去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而现在感觉却又离得很远了。他觉得自己刚才被萨列里握过的手汗津津的,紧攥在身侧,像是在掌心捧了一缕温暖而柔软的阳光。


而萨列里的右手搁在他们的中间,莫扎特觉得自己只要挪一挪,不着边际地往左边蹭一点,就可以去拉住他的手。


但莫扎特还是很怂。


我的天,这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大家都很开心。”萨列里忽然开口说道:“因为你的音乐中绝妙的感染力。”


莫扎特固执地纠正他:“我们的——音乐。”


现在的气氛真是太好了他们都希望永远这样并肩坐下去,但事实上这样歌剧是永远不可能演出的。


“所以我希望您去指挥首演场的《维也纳的约会》。”莫扎特内心的两头毛驴疯狂地打了一架,终于艰难地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看着萨列里,说:“我保证坐在台下眼睛一秒钟也不离开您。”


“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看7号的首演。”


“嗯?”


“就算我们谁都不去指挥,我相信乐队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




被临场拖来指挥的苏斯迈尔觉得自己可能找了两个假老师。


然而这其中种种外界之人皆不可知,维也纳宫廷与民众所看到、知道的就只是像往常一样发出去的宣传海报、印刷品,首演的门票也已经开始发售。贵族们喜欢萨列里的风格而民众则偏爱莫扎特一如既往的热情浪漫,而当他们互相喜欢的时候——


什么时候开票?什么时候公布卡司?能不能用……


……早卖完了。


而首演当天换了一位新的钢琴伴奏。


……竟然是南妮尔。


“姐姐?!”莫扎特见到本应该在萨尔兹堡的姐姐,一时间惊讶得差点从后台掉下去:“我的天你怎么来了?”


南妮尔给了自己的弟弟一个拥抱,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看上去有些冒失的少年,而现在已经他已经完全长大了,整个人都被一种甜蜜的光环笼罩着。


“我当然要来啦。”她弯了弯嘴角:“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日子。”


什么重要日子?台前台后忙得晕头转向的莫扎特愣了一下。


——哦,对了,我今天要结婚了。


莫扎特正在琢磨着这件事情,一时间没答话,再一回头,就看见穿着礼服的萨列里出现在了后台的楼梯处,身后衬着大片暗红的丝绒幕布。


“莫扎特?”他说:“上去吧,演出就快要开始了。”


萨列里本来是过来叫莫扎特去包厢的,却没想到会见到南妮尔——从两人轮廓相似的五官之中不难看出他们的血缘关系:“您好。”


南妮尔微笑着,目光仿佛要把他盯出两个洞来:“您好,萨列里先生。”


这是萨列里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被两个莫扎特同时盯着看的感觉,超级刺激,当然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以后他会见到第三个莫扎特,嗯……那就是下一个梦了。


“嗯,好,我就来!”


“……就是他么?”南妮尔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自己红着脸想要跑路的弟弟,抓紧时间跟他叮嘱道:“记得什么时候带他回萨尔兹堡看看爸爸啊。”




维也纳的约会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大概是一对生活在维也纳的年轻男女互相爱慕,但是互相不说,终于有一天男主在撕了二百张信纸之后,成功地给自己的心上人写了一封邀请函。邀请她在下一个美好的午后和自己去约会。


约会干什么?


——去沙龙买眼影和眼线笔。


期间还碰上了男主的同事、女主的其他追求者,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最后。


他们结婚了。


“其实我的原设定不是这样的。”剧本的原作者向萨列里和莫扎特解释道:“我是那种人吗?最后的结尾应该是他们干了个爽,这才是我的风格嘛,但是你们那个音乐总管死活不批准,只好改成婚礼了。顺便你们维也纳的民风好拘谨,居然连芭蕾舞都不让用在歌剧里。”


……这跟芭蕾舞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好吧!


好在意大利喜歌剧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剧情这种东西,他们俩创作歌剧时都不太喜欢过分的炫技唱段,这一点一拍即合,莫扎特擅长富有戏剧性的剧情描写,而萨列里更偏爱抒情的感情表达——


这部歌剧好得就像是本该在一起的他们一样。


他们坐得很近,而包厢中的灯光又很暗,在演出开始后他们没有再做过任何一次交谈,似乎都在默契地享受着这种心照不宣。


直到第四场幕落、掌声四起之时,莫扎特觉得自己酝酿了一个月的感情终于差不多到火候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萨列里,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安东——”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看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舞台监督冲了进来。


“出事儿了。”场务手向舞台上一指,道:“总管希望您们两位去看看。”


……


他们对视了一眼,萨列里抿了一下嘴唇,在身边音乐家的手腕上轻轻一握:“先去看看,回来说。”


莫扎特就一点头:“好。”


坐在旁边的达•蓬特觉得此时的自己,明亮如同维也纳夜空中颜色最不一样的那朵焰火。


外面的天已经黑尽了,两人躲过众人好奇的目光,一路匆匆忙忙地从楼上包厢中跑向后台,就看见他们的第一男高音和卡瓦列里小姐坐在一起,手拉着手,紧紧地捂着脸。而身边,差不多整个后台的人,道具啊场务啊甚至还有负责买饭的小哥哥……都来了。


下一场就是最后一幕,幕间换景还有一些时间,事情看上去看没有那么十万火急。


直到他们郁闷地放下手,露出了满脸的红疹之后——天知道刚才第四幕唱完他们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萨列里问:“这……呃,是怎么了?”


“因为一个吻。”


“……?”


“过敏反应。”说完之后,卡瓦列里还非常甜蜜且埋怨地瞪了莫扎特和萨列里一人一眼:“谁让你们写的旋律那么甜?”


……?!


“好吧,我们没有时间说这些了。”罗森博格用手杖在地上敲了敲,示意大家安静:“现在看原来的主演不可能在最后一幕再上台了,而我们又不能现在就让观众们回家去,但是你们的声音没问题,对吧?”


卡瓦列里耸耸肩:“是这样。”


“……所以这个戏连个B角都没有吗?”


“有。”苏斯迈尔冷静地说:“他们俩在第二幕结束的时候就已经逃出剧院私奔去了,老师,我觉得指挥完这场歌剧我肯定就能找到女朋友了。”


“所以?”


“上台的替身演员。”罗森博格看了看并肩站着的萨列里和莫扎特,顿时觉得非常痛心——因为他发现他们俩看上去般配极了,就像是大家说的那样。故而虽然内心万分不愿,但他还是向场务做了个手势,后者立马搬上来了两件舞台服。


莫扎特冷静地观察了一下那两件衣服:“我要白的那件。”他说。


……又错重点了。


“可是我们最后都没有看过这部歌剧的结局!”萨列里目瞪口呆,他和莫扎特仅仅是为这部喜歌剧谱曲,但据说是因为作者还在拖稿到最后一刻,故而他们都没有看见故事的最后结局。


“又不是让你们俩真唱。”罗森博格一脸绝望:“对口型而已——不然你打算让他们现在这样上场吗,会吓到观众们的。”


莫扎特其实已经在往自己身上套那身繁复的白色礼服了,听到这里,才皱了皱眉:“最后一幕的场景是什么?”


“教堂,婚礼。”罗森博格给他们指了一下即将换上的幕布,还没等这两位临危受命的音乐家有所反抗就一溜烟儿地跑了,手杖在后台的木地板上磕得哐啷哐啷一阵乱响。


被留下来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莫扎特忽然有点紧张,尽管他们两人的关系在这一月之内有了本质性的改变,成为了极好朋友。甚至搬到一起住之后,在无数次你帮我描个眼线,我出门前帮你整理一下领花之中,几乎变得美好而又暧昧。


但是事实上莫扎特觉得自己怂极了,至今都没有鼓起勇气去表白,而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律是事在人为,而不会凭空按照一个预言梦来发展。


简言之,不表白,他们是没有婚可结的,哪怕今天就是梦中的6月7日,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后莫扎特忽然觉得有点自暴自弃。


“那……我先走了。”莫扎特低头摆弄着那件白礼服上的花边,因为满脑子都是婚礼,所以话说出口的时候也有点离谱:“……他们说婚礼前新郎和新娘不应该见面的。”


“什么?!”


然后莫扎特也一溜烟得没影儿了。


剩下萨列里一人把自己放逐在满是乱七八糟毛线的小剧场中,莫扎特看上去很入戏,他这么想着,要是真的就好了。


直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走到自己面前,萨列里才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他面前忽然站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带着古怪金属面具的人,与整个剧院后台色彩杂乱而又拥挤的场景格格不入。


“……您是?”


“您没有见过我。”黑衣人说:“但是我很荣幸能由您和莫扎特先生为我的歌剧谱曲。”


萨列里更吃惊了:“您是这部歌剧文本的作者?”


他点点头,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准备签名。


但是显然萨列里的关注点完全没有在这上面,他被这一系列的演出变故弄得十分心力交瘁,现在见到这位拖稿技能高超的原作者,当下连那好些宫廷礼仪也不顾了,就抓着G•T的肩膀一阵猛摇:“所以《维也纳的约会》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您说什么?”黑衣人茫然地摇摇头:“风太大,我没有听清……”


“完稿了没有?!!!!”


“——我已经写完给演员们了。”


“但是我和莫扎特都还没看过,而我们马上就要上台演出了。”萨列里难以置信地继续摇着那个黑衣人:“最后一幕的剧情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演?”


他终于跟上萨列里的思路了,慢条斯理地呼出一口气:“哦,这个啊。”


“瞎几把演吧。”


“不,不是。你要一个人走进教堂,等待着,然后就会看到你一生的挚爱出现在你面前,然后你去找他就行了。”


黑衣人说完这句话就翩然离去,留下萨列里捧着一身演出服,表情复杂地站在了原地。


一生的挚爱?这是什么诡异的描述。


……萨列里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无论如何,最后他和莫扎特还是一起被像赶驴上架一样地上了舞台。


开始十分顺利,虽然对口型和尴尬的表演是一件非常浮夸的事情,但好在进入最后一幕,大量的合唱和舞蹈的加入让场面十分热闹,坐在二楼或是池座后排的观众们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些主演已经换了人。


直到终场之前。


大段的剧情、咏叹已经结束,只剩下最后一个大团圆的收尾。萨列里站在台上,忽然又觉得茫然了起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身处的到底是演奏厅还是一个教堂。在最后一段旋律响起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了来自那位神秘黑衣人的教导。


“你会看见你一生的挚爱出现在你面前。”


一生的挚爱。


的挚爱。


爱。


萨列里脸上维持着戏剧式浮夸的表情,目光迅速在台前台后搜索着视线所及内能看见的一切活物:前排的贵族、约瑟夫二世、苏斯迈尔、音乐爱好者、抹了满脸腮红的罗森博格……


不,他内心是拒绝的。


忽然,剧院靠后侧面的一扇门被打开了,虽然灯光很暗但萨列里的视力还是不错的,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看见那是剧场的工作人员,正推着一个装满了准备贩售给观众的甜点的手推车,艰难地走了进来。


那里面有萨赫蛋糕、杏子酱饼、奶酪羊角面包、果仁巧克力球、坎帕尼亚千层酥……


甜的!一生的挚爱!那个黑衣说的应该说的就是它吧!


虽然仍旧觉得有些牵强,但萨列里这一瞬间确实没有想出什么更“挚爱”的东西了,于是就不再犹豫,加快速度向着那个甜点推车走了过去。


于是当穿着戏装礼服、再次从后台走来的莫扎特一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而哪怕梦境中的画面再虚幻模糊,他此时也终于能够分辨清晰,一切都重合在了一起——像是教堂一样的演奏厅、礼服,而他的萨列里只留给了自己一个背影,而且正在很快地离自己而去。


逃婚了。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在,莫扎特都没搞明白萨列里到底是去干什么,为什么离开得这么义无反顾——可怜天见,自己才一向是想什么做什么的那一个!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如果现在再像过去那个一个月一样一言不发,萨列里就真的走了。


而不管是梦还是此刻的现实,他都知道自己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局,哪怕这并不是简单的逃婚。


……


“安东尼奥!”


萨列里被那一声喊得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步也走不动了,而耳边的乐声与悠扬的咏唱似乎也不存在了,就只有那个声音喊过自己的名字是真切的。


而他们也终于脱开了这场歌剧剧情的束缚,终于再一次变回了萨列里和莫扎特。


他就像是被美杜莎的注视定住了一样——不,那个能撩乱他心神的人不在面前而在身后,终于意识到这点的萨列里终于慢慢慢慢地回过头来。莫扎特就这么站在舞台上,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过来,那表情有点凶,好像一只炸了毛的萨尔兹堡小棕熊。


再刚才那么不要命似的吼完以后莫扎特自己也傻了,愣愣地站在舞台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萨列里就一直那么看着他。


萨列里忽然就明白了黑衣人的那句话……去他的甜点小推车,现在站在舞台上的,那是他的星光、他的玫瑰,预言梦中一生的挚爱啊。


于是整个演奏厅的观众都看到了,维也纳的约会格局中的第一男高音替身演员冲上台去,给了第一女高音一个甜蜜的热吻,而在他们身后,是合唱渐起、舞步旋转。他们在一片热烈喧闹的掌声与喝彩中相拥,直到终场的帷幕落下。






那是一场前面还算不错、最后一幕却出人意料的诡异的歌剧演出。


而且莫扎特还觉得自己跟萨列里不仅约了假会,更有甚者结了假婚,真是令人震惊,但似乎细想起来也没有好抱怨的了。


因为他们在那天之后,有了一次……不,是很多很多次真正的约会。




                                                                      —END—




















整个维也纳都记得,1791年的11月冷得异乎寻常。


莫扎特是咳醒的,他昏昏沉沉不知道睡过了多长时间,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尽了,房间了只有一盏烛台还亮着。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外面,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萨列里。


他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睡得很浅,很快就被这一点轻微的响动惊醒了。


“几点了?”莫扎特问他。


“……刚敲过钟。”萨列里轻声说,又伸出手去抚上了音乐家苍白的侧脸,一点点擦去他前额的冷汗:“你刚才做梦了。”


莫扎特微弱地笑了一下:“……我记不得了。”


然后他们就不再说话了,夜晚总是令人感到压抑,尤其是对于一个病人和陪伴着他的爱人来说,他们都无比渴望着下一个日出的到来。然而黎明还未来临,能够以此来熬过漫漫长夜就只有彼此而已。


好冷啊,莫扎特想,就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像只猫儿一样去够萨列里的手腕。等够到了,就软软地拉住不放手了。


“陪我睡一会儿,好么?”


——好。


那声回答萨列里说在了心里,就只是把自己挪到床上去,用一个拥抱的动作代替了黑暗中所有的言语。


他们在黑暗之中相拥,在温暖的被褥之下分享着彼此的体温。而他深爱的音乐家,那具尚且年轻的身体因为疾病而变得瘦骨支离,萨列里收紧了怀抱,想要一点点把他都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他轻轻地亲吻着莫扎特的额角,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是在吻一块脆弱易碎的玻璃。然后,又忍不住轻声叹息:“快点好起来吧,沃尔夫冈。”


莫扎特闭上眼睛笑了起来,没有回答。


“等开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到伦敦去了,你不是说一直想再去那里看看么。”


“嗯。”


“我等你。”


“……记得带伞。”


萨列里没有听清:“嗯?”


“没什么。”莫扎特摇了摇头,又向萨列里的身边靠了一点把脸埋入对方的肩窝之中,就像是妄图将自己藏入一个安稳而又温暖的窝之中,不去再看去外面那个在黑暗中风雨飘摇的世界。


而放软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爱你。”


说到最后,还是那个甜蜜又有点可恶的预言梦啊。


虽然只是一些散碎、不完整的片段,但莫扎特还是从中看懂了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他梦见在马尔克策的墓地,他的萨列里站在一座矮矮的墓碑前面,细雪阴霾,纷纷扬扬自灰黄的天空上飘扬而下。


他大概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因为雪已经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覆了薄薄的一层,就好像绵软的奶油糖霜。


所以莫扎特就知道了,在一个月之后——自己葬礼的那天会下雪,所以他希望萨列里别忘了带伞。


而那个梦境就像是一个最忠实的预言家,一如既往地,就像是预言了他的萨列里会相爱一样,也同样真诚地预言了他自己的死亡。




                                                                            

图文关系不大 只是想发截图
第一次看剧情 第二次看胡歌 第三次看精良的制作服化道 可能习惯了快节奏 所以刚开始重温前30集经常跳着 40集前时不时快进 之后的真的每分钟都看得很仔细 这一次因为假期在家看电视 开学以后直接从35开始看 以前一直被苏哥哥戳的一颤一颤 这次重温发现王凯的演技真是精彩 景琰这角色吧容易被骂 相对单一 其实很不好演 但是王凯很有层次的演出了前后期渐变的靖王 性格 境遇 处事 逐渐成熟的皇子 从边外将领到一步步成长为未来天子 从一个只想辅佐兄长一颗战士之心的豪情与单纯 到理解接受了权谋手段曲线救国的觉醒 到自己蜕变为可以承住皇冠之重的太子 人的改变何其不易 而他在不知晓林殊身份的前提下完成了这改变 同时还保留了一颗赤子之心 要把这些用文字分析才能明晰的感情表现出来 而不是单一的只会愤怒和悲泣 真的不易 其中还包括对不同身边人的态度及变化 尤其是知道苏哥哥身份之后那个眼神 那些小动作 让人心疼的要死 这部剧在未来很长时间都会在我的重刷名单上了

卡索整个改变了我对法国男人的印象啊……

眠狼:

啊……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收了一波卡索的图,这个人真是行走的荷尔蒙……挑几张最神君附体的给你们看。尤其第一张,简直就是神君本君啊啊!!!